湖滨这家按摩工作室藏在写字楼里,门口只有一块小牌子,我是自己找上去的,第一次还按错了楼层,来回两趟才找到。
进门先换鞋,换鞋的地方是一张软沙发,人坐下去就陷进去,肩膀跟着往下一沉,她才俯身把拖鞋摆到我脚边。
等我换好,她顺手把鞋推正,没有急着问我要什么,只问了一句平时是不是坐得多,然后领我进房间。
房间不大,灯只开了一半,亮的地方在床边,暗的地方退到墙角,眼睛不刺,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窗帘留了一条缝,外面是湖滨的灯,一层一层往下铺,看着看着人就走神了。榻是明净的白,坐上去有一点弹性,托得住人。

她的手落下来,先停在肩上,没有立刻用力,掌心是温的,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。等了一会儿,她才慢慢往下走,从肩胛骨内侧开始,一点一点往里推。
那双手不快,力道从轻到重,重的时候也不闷,落下去有分寸,像有人在背上写字,一笔一笔写得很慢。
按到肩胛骨内侧,她换成指节,顶着慢慢转,那个地方自己够不着,一按就酸,酸得人想躲。

她没有追着按,退出来一点,换成掌根,整个压下去,热气跟着掌根往里走。中间有一段,房间里只剩加湿器的白雾,走到灯下就散了。
她问,最近是不是睡得晚,我说是,她说那你今晚早点睡,就没有下文了。房间里有一点很淡的草本味,闻久了就闻不到。
她换手的时候,把毛巾往上提了提,盖住我露出来的后腰。我那天肩膀紧得厉害,抬手关灯都费劲,趴下去时肩胛骨那里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
她问我平常做不做运动,我说很少,她说那平时多抬抬头,别总低着头看屏幕。
我嗯了一声,没接话,她也不追问,手继续往下走,节奏一点没乱。
起来的时候人有点发懒,她递过来一杯温水,杯子是温的,水刚好入口。杭州上城的养生SPA我试过几家,湖滨这家不算最贵的,却是回头最多的。

我在杭州上城的按摩工作室里翻到过类似的几家,都是把灯调暗、把话收住的路数。
这几年湖滨这一带的工作室换得快,能留下来的大多是做回头客的,门口连灯都不太亮。

出门的时候走廊很静,我按了电梯,镜子里的人脸色比来时好一点。回去的路上我转了转脖子,那声咔,轻了。
楼下的风有点凉,我把领口拢了拢,慢慢走回去。
走到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扇窗还亮着一盏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