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前这一带的SPA工作室,大多开在公寓楼和写字楼的高层,白天经过楼下,看不出里面有生意;我那天加完班过去,已经过了晚饭的点,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
电梯上到十几层,门一开,走廊尽头有一盏灯,是她特意留的;进门换鞋,她没有多问,只说了句先坐一会儿,缓一缓,然后去把房间的灯调暗。

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半,亮的地方在床边,暗的地方退到墙角,人一进去就松了半截;窗帘留了一条缝,外面是未来科技城的楼,一格一格的灯,像谁把整片夜色摊开了。
她先让我坐一会儿,自己去调了水温,回来的时候手上带着一点热;房间里没有镜子,只有床头一盏灯,光落在墙上。
她递过来一杯温水,杯子是温的,水刚好入口;她的手落下来,先停在肩上,等了几秒才往下走,推到硬的地方会停一停。
她的手法不花哨,就是推、停、压,反复来;推到肩胛骨内侧的时候,她换成指节,顶着慢慢转,那个地方自己够不着。

我那天实在太累,中间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她的手正停在后腰,热热的;她没有叫醒我,等我睁眼才说,再躺一会儿。
房间里有一点很淡的草本味,不冲,闻久了就闻不到;她换手的时候把毛巾往上提了提,盖住我露出来的后腰,这个动作很小。她问我是不是常加班,我说是,她说那平时多抬抬头,别总低着;我嗯了一声,没接话,她也不追问,手继续往下走,节奏一点没乱。
我趴着的时候想,仓前这一带加班的人多,这样的店大概就是给这些人开的;窗外偶尔有车经过,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去,又暗下来。

起来的时候人有点发懒,肩膀是松的,手臂垂下来,走路不再端着;她收拾床单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。
杭州余杭的养生SPA不少,仓前这一带尤其多,我在杭州余杭的SPA工作室里见过几家,都是做回头客的,门口不挂招牌。
下楼的时候夜风有点凉,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走得比来时慢;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,我买了一瓶水。

走到路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栋楼还有几扇窗亮着,分不清哪一扇是刚才那间。
路边的香樟被风吹得响,叶子翻过来,露出浅一点的那面。

回到家,我把外套挂好,肩膀还是松的。

